东京前线

东京入国管理局的难民医疗现状

"你们这是在无视人权。请救救我!"

发出这样绝望呐喊的人是库尔德人Colak Mehmet,39岁,国籍土耳其。他从去年1月开始被收容在位于东京港区的东京出入国在留管理局。编辑部记者在取得家人及本人的同意后与他进行了会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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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hmet的疑问"为什么不让我住院"

东京入管局位于品川。记者于2019年3月底拜访了Mehmet。手机等一切电子设备都不可携带进入会面室。

隔着玻璃的Mehmet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。"虽然现在还能行走,但走5分钟左右就累了。身体会痉挛,非常痛苦。现在胃也很弱,什么都吃不下去。"Mehmet一句一句地诉说着他现在的境况。据悉他现住在一间6人房里。

据他的支援者和家人表示,Mehmet2004年持着"短期滞留"的在留资格来日。他并不需要入境签证,且在日本还有亲戚。

库尔德少数民族原本生活在伊朗、伊拉克等国家,但曾经的故乡都曾经历过分裂。Mehmet的家族中有人支持建立库尔德人的独立国家,这也导致他无法回到国籍所在地土耳其。2004年以来,他不断地在日本进行难民申请,但始终不被通过。现在,他正在进行第4次申请。而能够获得暂时自由的假释申请这次也破天荒地未能通过,他只得被收容进入管局。

家人叫来救护车却依然得不到救治

2019年3月,Mehmet身体不适,却2次都没有被救护车接去医院救治。这一事立刻引发了日本社会的关注。

据当时支援者等人的推特投稿及各方报道,家人为身体不适的Mehmet叫来了救护车却没能接走他。支援者们自12日晚纷纷开始在推特上谴责入管局的应对,并对入管局的医疗体制提出质疑。

在采访前一天,Mehmet刚和入国管理局的难民调查官会完面。被问起对话内容后,Mehmet回忆道:"我告诉他请让我住院,我现在不是能够应付调查的状态。"他同时愤愤地批评入管局的医疗体系"十分随意。连听诊器都没有用过。没有给我做过检查"。

Mehmet有3个小孩,分别是初中生和小学生,他们都无法和Mehmet见面,现在仍是非法滞留的状态。家族5人于2018年12月21日向国家提起诉讼,要求他们撤回判定并下放在留特别许可。

诉状中写道,Mehmet的3个孩子在2014年12月被东京入国管理局判定不可发放在留特别许可。孩子们从小在日本长大,听不懂土耳其语。这场审理的第一轮辩护将于4月19日在东京地方法院进行。Mehmet语气尖锐地说道:"孩子们站在法官的面前,我却不能站在他们身边。难以置信。这一点都不像日本该有的做派。日本作为一个国家不会感到羞耻吗。我不可能偷逃离开这里。因为这桩建筑物我对日本的印象都变坏了。我是一个人,没有必要这样欺负我。"

会面时,Mehmet和他来会见他的妻子隔着玻璃相望。会面时间结束时,入管局职员将Mehmet拖离了房间。妻子面对记者难过地说道:"家人四分五裂的,很辛苦。"

坐在轮椅上的另一位被收容者

记者还另一位被收容者及其支援者见了面。

另一名被收容者是来自伊朗的Hossein Torabi(假名音译)。会面时他是坐着轮椅进来的。他已骨瘦如柴,肋骨清晰可见。"吃了东西立马就吐出来了",他嗓音沙哑地说道"腰部以下已经麻痹了"。当被问起有没有做检查时他说"3月14日抽了血,就这样"。他也因未能通过难民申请而滞留于此,他声称现在的身体条件已经无法回伊朗了。

据支援者及相关团体透露,Torabi于2009年来日,曾做过胆囊切除手术。因以前遭遇过车祸,下巴里装有医疗器具,但收容中未能得到妥善地照料而导致频繁的疼痛及呕吐。他原是假释状态,但入管局以他未经许可从爱知县搬来东京为由,于2018年6月底将他收容进东京入管局。

Torabi在日本和一名日裔巴西女性结了婚。正在上小学的女儿和刚刚出生的孩子现在正住在静冈。因为妻子拥有永住权,他希望能通过婚姻关系获得在留资格但仍被拒绝了。他希望能在第二个孩子生产的时候陪伴在妻子身边,但他的假释许可依然没被批准。会面时Torabi说道"一周前的申请被驳回了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我正在进行第四次申请,但没有时间了。请帮帮我,请早点把我放出去。"

东京入管局的见解

3月13日,多位律师发布紧急共同声明要求释放Mehmet。其中的儿玉晃一律师说道:"听说,收容所的医疗目的是让他们保持能够继续收容或遣返回国的状态。他们的基本原则是不采取对应治疗,因此他们根本没有帮他们治病的想法。这样一来,来的医生也不是什么好医生。因为入管局说不用治好也可以,那么不论出多少钱也还是有很多医生不肯去。"

记者于12日采访了东京出入国在留管理局。负责人就为何不送Mehmet去医院一事表示:"并不是入管局叫的救护车。这会影响我们的工作。我们知道有许多批评的意见,但我们并没有错。"他同时表示"我们无法公布医生的人数。"